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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大周第一纨绔(第1页)

劝君莫惜金缕衣;

花到折时堪须折。

……

这是京都这几年最出名的清馆小曲儿,词名金缕衣,正是出自藏景五十二的红袖招,传唱天下红楼,李浪倚着亭台边的勾栏,眼神迷离,满脸的陶醉。

此时,如同水榭的舟舫上有佳人卷起了帷幔,月色下,舫中的绿衣女子素手抚琴,只露出顾盼传神的半张脸,含辞未吐,已经有了说不尽的温柔可人,桌几的对面,另一名女子一袭红衣,黑如瀑,白肌胜雪,正曼妙起舞,红袖舞动如流云。

绿裳落雨,红衣飘雪,京都不知道多少豪阀子弟一掷千金,只为博佳人一笑。

琴声终止,红衣女子身姿婀娜拧转如风,像一只猫一样,迅地蜷缩在一名年轻俊生的怀里,媚眼如丝,风情万种,俊生低着头,如同摆弄着一件艺术品,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雪白玉脖,不急不慢道:“怜香之心,人皆有之,但小侯爷应该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吧,”

亭台上的美妇分别看了一眼年纪相仿的两位公子,一位坐怀不乱,一位悠然自得,不由地尴尬一笑,红袖招暗地里有不少的达官显贵瞅见这一幕,几乎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,有好戏!

京都四少傅连城,父亲官拜光禄寺卿,亲掌大周的朝会,酒宴膳羞之事,论起家族底蕴,自然无法和江南落城的那间老宅相比,不过,傅连城能在京都公子圈一呼百应,绝不仅仅因为有一个好爹,更重要的是,他有一个好姐姐,永历十七年,傅卿有女名雪城,奉召入宫,从此,这位傅大人多了个国丈的头衔。

理所当然,傅小国舅爷有自信,也有实力坐进红袖招最豪华的舫舟赏月赏佳人。

李浪的眼神在绿裳和红衣之间游离了几个来回,笑嘻嘻道:“话可不能这样说,当年,先帝以此立业,铁马南下前,江南有六国,你说说谁是先来,谁是后到?再说,本公子身在异乡为异客,于情于理,你这近水楼台的小兄弟都该礼让礼让。”

一旁的候小亮听得瞠目结舌,一万个没想到,自家老大的这几句强词夺理的话说得当真是霸气如龙。

傅连城一把推开怀中红衣,冷峻抬头,抚着素琴的落雨转过头,第一次好奇地望向白衣公子,京都的纨绔她见得太多了,但能把不要脸的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,这还是第一个。

傅连城压低着嗓子道:“我要是不让呢?”

白衣公子望了眼天上的明月,嘴角一撇,出其不意地从身边的一位汉子手里抢下一张弓,然后与先前如出一辙,张弓搭箭……

被抢了弓的汉子连忙望向美妇,美妇目视前方,仿佛浑然不知,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,搞的这名汉子只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。

李浪居高临下,箭指舫舟,眯眼如线笑着道:“落灯之后,不是香河禁舟嘛,这样的礼数,你怎么不说先来后到呢。”

“你放肆!”傅连城抓起酒盏一把砸了出去,吓得名艳京都的两位佳人同时惊呼。

李浪哼了一声,弦音响起,雕翎箭划出笔直的光线直射傅连城,四周所有人瞪大了眼睛,江南的这位出了名的公子连声招呼都没有,委实孟浪了些,就这作风,说他是大周第一纨绔也不为过。

先前,百步穿杨的汉子射出去的箭更多的是警告的意思,也不知道这位小侯爷是不是没有这本事,反正这一箭就是奔着人去的。

舫舟和亭台距离太近,傅连城根本没有时间反应,只觉得全身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,听到了破风声就像见到了死神,就在这时,舫中忽然亮起了一片刀光。

刀光雪亮,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就像影子一样,突兀地出现在傅连城的面前,长刀带着冷冽的气息折出一道月光,割破夜幕,无根之箭掉在桌上,溅了一地酒水。

原来,舫中的男客还有一人。

李浪勾起嘴角弓步往前,从正在愣的汉子背后扯下箭筒,这一次是三箭齐……

红袖招和香河两岸看热闹的人群嘈杂声一片,青年刀客弓背如猿,挥刀断水,只一刀便连破三箭,终于有看客认出了他。

不久前的京都青藤筵,师从朝天宫的公孙鸣以手中的断水流,名列青藤第四,距离明年春天的天子山盛宴仅仅一步之遥。

公孙鸣刀势行云流水,一连挑开了四箭,傻子都知道这是高手中的高手,偏偏李小侯爷有着令人头皮麻的跋扈气势,不撞南墙不回头,一股脑地倒出箭筒里的十几支箭,一把掷了出去。

亭台上的几名护阁大汉有意无意地向后退去,尽量躲着点这位抽了风的小侯爷,公孙鸣不退反进,断水流斩出璀璨光幕,七八支箭矢就像撞到了铜墙铁壁上面,掉了一地,视线豁然开朗的公孙鸣总算见到了亭台上的白衣公子。

黑衣与白衣,遥遥相望,李浪扔下手里的龙舌弓撅了撅嘴,公孙鸣的眼神越来越冷厉,有红光映在他的脸上,越来越亮,刚刚碎雨般的箭矢终究砸中了两盏油灯,又是天干物燥的夏天,舔着灯油的小火蛇迅点燃了帷幔,然后是雕窗,甲板……火蛇迅翻滚成火龙,火光冲天而起。

多少莺莺燕燕惊呼出声,红袖招瞬间乱做一团,泼水成烟,有眼快的汉子手起刀落,赶紧割断系在高台的缆绳……

香河滚滚浓烟中,大周第一纨绔面色沉沉地走下悬梯,一叶乌蓬小舟来时匆匆去也匆匆,箭射小国舅,火烧红袖招,还有谁敢阻拦这尊煞星,雕栏玉砌的亭台上,芸娘望着香河上渐渐模糊的舟影,眼角绽出斑驳的细纹……

明月如灯,候小亮撑篙,公子立在船头,盯着全身湿漉漉的女子,有一种看得如痴如醉的味道。

刚刚被打捞起来的落雨姑娘面色苍白,额头上滴落的水珠带走了一片绛雪桃红,一身湿透的绿裳紧贴着身躯,曲线毕露,微微颤抖,这是京都多少风流公子梦寐以求的香艳场面。

李浪慢慢蹲下身,啧啧道:“落雨姑娘,你这花名真是应景,看来我和姑娘注定有缘啊。”

瑟瑟抖的佳人有着京都花魁的孤傲和矜持,她扶住领口,遮掩住外泄的春光,咬着唇不一言,偏偏东边日出西边雨,身上的衣裳显得愈紧绷,更加诱人。

李浪望了一眼远处通红的火光,沉下脸道:“信不信本公子既然能把你捞上来,就能把你踹下去。”

惹人生怜的俏佳人抬起头,望向喜怒无常的公子哥,睫毛颤颤,凄美一笑道:“当然信,在红袖招我已经见识了公子的手段,在公子眼里,小女子和路边的猫狗怕是没什么区别吧。”

李浪微微呆滞,涩涩笑道:“姑娘这是高看我了,但何必小觑自己呢!”

落雨轻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,李浪托起她的下巴,手指轻轻划着湿润的脸颊,眯眼道:“可惜一场大火搅了本公子的兴致,不过,我好歹是算你的救命恩人,你不用肉偿总该有些其他的表示吧。”

香名甲京都的红粉佳人这一刻如释重负,她不解问道:“公子是大富大贵的人家,我实在想不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。”

臭名昭着的公子把目光转向女子的胸前,故意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,依依不舍地说道:“这样吧,前些天我有一位故人的兄弟犯了事,被关进了北抚司的大牢,不知道落雨姑娘能不能暗地里帮我熟络熟络。”

红袖招的头牌如坠云里,她青丝绕指疑惑问道:“公子不是小侯爷嘛?再说,我一个红袖招的卖笑女子,怎么会认识北抚司的官人。”

李浪抬头望着天穹上的明月,叹气道:“我本将心向明月,无奈明月照沟渠,京都谁不知道,红袖招的背后就是北抚司的一张张死人脸,我就不信那帮人屠白天杀了人,晚上一个个还能吃斋念佛?”

落雨低下头沉默不语。

李浪接着道:“不要有顾虑,就是给里面送点土烟,说上几句话,摆不上明面的事,你知道我刚到京都,与其委与虚蛇,不如从姑娘这里走得直接。”

落雨妙目流转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:“我可以帮公子引荐,但成与不成我不敢做保。”

李浪拍手起身,爽朗笑道:“谋事在人嘛,不管结果如何,姑娘和我两不相欠,不过……这事还请落雨姑娘替我保密。”

船头的俏丽佳人拽了一下绿色的裙摆,轻轻点了点头,公子转身望向岸边的万条垂丝道:“猴子,靠岸吧,让落雨姑娘先回去。”

红袖招的头牌佳人微微一怔,只觉得月下的身影渐渐有一种朦胧的错觉,刚刚生的一切如梦似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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